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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04

    神婆的鼻子(旧文)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因为我要讲的这部电影乃至这篇文章似乎都和鼻子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细算起来,却又有莫大的关系。因为,这个鼻子,吸引我看了一部电影。

    某日深夜,正百无聊赖的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台。广告、广告,真不知为何半夜了还有这么多广告。忽然,屏幕上闪过一个怪怪的鼻子,忙调回来。于是,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是这个鼻子的主人,衣着打扮象个神婆。(她也确实是个神婆。)她在向一个人宣称他不会结婚,而那个人,是陈坤。这次陈坤演的角色似乎有点花,一眼可以判断出女孩子衣服几号,用不同的手机应对不同的女人。这样的人,怪不得神婆说他不会结婚。女朋友气跑了,他落寞的独自站在街头。镜头一转,周迅出场。明白了,这是《鸳鸯蝴蝶》!

    缘分,是意外吗?相遇,是偶然吗?是吗?不是吗?

    北京一心想做导演的阿秦与杭州开茶馆的小语在西湖边的鸳鸯蝴蝶相遇,原本以为只是彼此旅途中的过客,只是可以倾诉心事的陌生人,可阿秦认出了老照片中的自己,才惊觉原来在很久以前他们已经相识。这是缘分的玩笑吗?他们是那么的相似,同样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同样在心里还有另一个自己。如此契合的两个人,是上天的安排吧。可是阿秦逃开了,一次又一次。他对自己没有把握,他怕面对感情的责任。于是兜兜转转相聚分离,有过悔有过怨,直到他终于了解了自己,负荆请罪,两个人才终在一起。抛开其它所有的元素,比如那些有点超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这其实只是一部普通的爱情电影,与天下所有的爱情相似。所以对阿秦和小语,没有什么感应。反而是小佟,印象深刻。

    小佟是小语的朋友,他们的相识缘于车祸。小佟喜欢小语,可小语只把他当作终身的好友。知道会死,才开始好好的活。这是小佟最爱说的话。长命百岁只是美好的愿望,每个人都有归于尘土的一天,只是我们往往不愿去想、甚至逃避这一天的到来。于是我们挥霍生命,以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支配,以为错过的还有机会弥补,以为失去的还有能力挽回。可是错了。哥哥的离去让我们学会珍惜,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知道会死才开始活,知道会失去才懂得珍惜。小佟懂得,所以他可以不要回报的陪在小语身边,就象一个守护天使,守护着他所爱的人的快乐。即使他不在了,他仍然遵守着自己的承诺。因为他们曾经做过一个游戏,同一时间内同呼同吸,从此以后你呼吸的时候,就知道我也在呼吸,我永远陪你。于是从此,他们便活在了一起。

    阿秦终于醒悟到自己的错误,挽回了小语,他是幸运的。小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为爱的人带来快乐,他也是幸运的。而小语,她拥有小佟的照护,找到了真正爱的人,完成了自传,她更是幸运的。这是一个光明的尾巴。

    故事完结,小语可以去嫁人了。之后的事,再与我们无关。就象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王子公主自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完成他们的鸳鸯蝴蝶梦。

    花自飘零

     

    那日,看了《川岛芳子》。

    梅艳芳、尔东升、刘德华、谢贤、陈玉莲……乱世儿女乱世情。孽情。

    芳子的一生是个悲剧。七岁远渡重洋与父母分离,自此不知家在何处。长大后爱上一个男人立志做他的女人,可一个幸福的转身后便被卖给了一个政治的婚姻。她反抗,却被养父强暴。从此,那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死掉了,她剪断长发,改换男装,还情、自杀、结扎、结婚、出走,她不要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

    初到上海,阿福带给她唯一一片温馨。到上海打天下的小戏子,单纯、耿直,为她追回被抢走的皮包。他不知她是谁,没有功过,没有利用,只是人与人之间简单的往还。于是,她记住了他。

    三十年代的上海,摩登、黑暗、放荡。她是一个女人,她只能以女人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复辟,这是自她出生便背上的魔咒。出走日本,远嫁蒙古,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这次,有了日本人的帮助,她成功了。溥仪登基,她骗回婉容。一场好戏是不能只有小生而没有花旦的。满洲国建立,男装丽人川岛芳子成为了安国军的总司令金璧辉。此时,她志得意满,她的牺牲终于有了回报。

    可是,表面的风光掩盖不了她内心的寂寞与痛苦。即使转换男装,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女人。再见阿福,他已是云开,是撑起一片天的美猴王。同是天涯沦落人。可当他得知她的身份后眼中的温情却变为敌视。无奈,她用权力逼他就范,用酒精将自己麻醉。尘埃落定,他的眼里只有恨,而她,依然孤独。她已不能再爱,权力财富换不回一个爱她的人。生日宴上,云开行刺,她呆在那里,只是怔怔地看着,无法反应。他就那么恨她?他受伤被捕,她保下他细心照护,因为他是她心中最后一缕温情。他说,我欠你一条命,然后转身离去。于是,她又成了一个人。

    七七事变,日本全面入侵,一切虚假的宣传都已不必要了。芳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宇野找来山家亨要把她除掉,可曾经的爱人却把她送回了日本。昔日的叱咤风云,不可一世,已是繁华落尽,最后留在身边伴着她的,只有一只小小的猴子,她唤它阿福

    她不甘心呐。她潜回中国,等待她的却是国民政府的逮捕。

    法庭上她以汉奸罪受审。我是日本人,你们没有权利定我的罪。她不是早就被中国遗弃了吗,就在七岁那年?她不想做日本人,可是中国遗弃她。现在她要做日本人了,可是日本也背叛了她。说了一辈子谎话的川岛浪速老来的真话将她最后的希望扑灭。还记得东渡前父亲交给她的信吗?将小玩具献上,望君珍爱。是了,她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玩具,一枚棋子。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出这早已定下的局。

    她绝望了。绝望之时迎来不速之客,是云开。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如今月已不再明了。见面前她细心妆扮,用墙灰做粉看得令人心酸。女为悦己者容,那是自己在乎过的人啊。

    他说,子弹是空的,枪响后倒下装死便可逃过这一劫。他说:我不想让你死。这一句,便已胜过千言万语。可是,为何她要到如斯田地方才寻得一份真心?

    刑场上,枪声响起,她倒地。然后呢?是生?是死?没有人知道。功过是非,爱恨成败,随风而逝,零落成泥。

    戏已落幕。